唐三葬纵身跃起,朝那唯一出口踏虚而去,瞬息之间已在咫尺。
银角正朝紫金葫内眯眼而望,见状吓了一跳,忙不地按下塞子,将紫金红葫芦彻底封死。
想着唐三葬身在葫芦中,犹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架势。
银角放心不下,从袖中找出一张封贴儿,啪的一声贴在葫芦上,这才肯罢休。
金角和老狐也凑近过来,各自都面有余悸。
金角道:“被收进这紫金红葫芦,不出一时三刻,便是天仙都得化为脓血,这和尚可逃不脱了。”
银角吐出一口带血唾沫,狠狠晃了晃红葫芦,凑近道:“听见没和尚,一寸一寸化为脓血的滋味,可不太好受呢。”
老狐拾起掉落在地的幌金绳,这两件法宝各有玄妙,彼此不能交叠使用,故而唐三葬一入紫金葫,幌金绳便自动脱离飞开。
老狐皱起一对稀薄眉头,疑惑道:“老娘我活了这么多年,也见过不少天资卓越的凡间武夫,其中就没有一个像他这么邪门儿的。
居然连幌金绳都差点捆不住他,他便是说自己就是那西行取经人,我也信了。”
金角、银角对望一眼,皆看出对方心中所想。
银角挥退手下小妖,走到老狐身旁,道:“不会是这幌金绳出什么问题了吧?”
说罢,银角伸手欲拿幌金绳,却遭老狐一躲抓了个空。
老狐瞧了这干儿子一眼,道:“怎的,老娘付出一本洪荒秘录,才跟你兄弟俩换来的幌金绳,你还想拿走不成?”
银角连忙摇头否认,金角轻轻捶捏着老狐肩膀,笑道:“干娘说的哪里话?
咱兄弟对干娘一片赤诚孝心、天地可鉴,银角又怎会觊觎这身外之物。”
老狐桀桀笑道:“如此最好,也不枉干娘处处为你们两崽子着想。”
银角笑脸灿烂,招呼老狐坐在一张凳上,一边替其捏脚按腿,一边道:“若不是干娘当年提点,咱哥俩如今还在兜率宫给人烧火呢。”
老狐哼了一声,道:“兜率宫金银童子、五百年来替老君煽风看火,天庭众仙见着也需礼让三分,天下妖魔谁不羡慕?
可谁又知,你俩小童不过也是那炉中仙丹。是以兜率宫为炉,所修道法为火,辛勤修炼五百载,终究是徒劳功。
待千年一到,便落入老君葫中,化为一金丹一银丹,吞之可抵千年苦修。”
闻言,金角面色如常,只是轻轻喊了声“干娘”。
“嗯?”老狐疑惑转头,周围却已是一片素白,她陡然惊觉,大叫道:“金角,你怎敢将我收入瓶中!?”
金角摇晃着手中羊脂玉净瓶,对着瓶口轻笑道:“干娘一语成谶,西天取经的和尚还真就姓唐名三葬。
不过那一葫芦长生不老血,可不够咱三人平分。便委屈干娘死上一死,待来生转世,我与银角再报干娘恩情。”
金银两兄弟相视大笑,招来酒水吃食,就等一时三刻脓血成。
话说那紫金红葫芦,内里自成方圆空间,唐三葬立于其中,只觉天地八方皆在碾磨己身。
纵是一身武道气机流转不怠,也丝毫抵御不住这天地同杀之势。
四下黑暗无光,也不知离那一时三刻还剩多久。
一道沙哑如老鸦、粗糙如沙砾的可怖嗓音,忽于黑暗中响起:
“和尚?死了没?”
唐三葬耳廓一颤,听声辨位一步而至,指尖精准抵住老狐咽喉。
感知到来者身份,唐三葬问道:“你这老狐,如何也进来了?”
老狐凄凉一笑,道:“呵呵!老眼昏花认人不淑呗。闲话少提,咱们最多只有一时三刻时间,过则脱身无望、必死无疑。”
唐三葬道:“我先前往东南西北四方奔驰,皆触不到边界,脚下所踩亦是坚不可摧,却不知该如何脱困。”
老狐故作高深道:“呵,你这娃儿到底是年岁太浅,有道是大衍之数五十,常遁去其一。世间种种皆无绝对,且看老身如何为你寻得一线生机。”
说罢,老狐口中急急念起咒语,脚步在黑暗中亦是准确踩出罡步,临近末了她喝道:“天地调转!”
唐三葬只觉头重脚轻、好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所见也豁然发生变化,由黑暗无光变为素白一片。
老狐跺了跺脚,道:“此为羊脂玉净瓶,和那紫金红葫芦共用一片小天地,同样有摄人入内、一时三刻化血水的能力。
不过比之那先天法宝紫金葫,这玉净瓶就稍逊了几分,是依照紫金葫仿制而成,倒是应了一句‘依葫芦画瓶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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