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旧账

季云霄藏身的小岛在东海最东边，地图上没有标注。柳如烟说不干涉私人恩怨，但还是在苏棠临走前递给她一枚海螺。“里面存了那个岛的方位。到了岛上别说是从我这里知道的，就说是你自己找到的。”苏棠接过海螺，道了谢，跳上船，快艇朝东海深处飞去。

海面上雾气很重，能见度不到十丈。苏棠把神识延伸到极限，方圆一千三百里内的每一朵浪花、每一条鱼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呈现。海螺里存的那个小岛在正东方向，距离她现在的位置大约八百里。岛上只有一个生命体征，不强，甚至可以说有些微弱。金丹初期，比半年前弱了不少。

苏棠把船停在小岛北面的礁石后面，跳下船，踩着海水上了岸。小岛很小，方圆不过百丈，岛上光秃秃的，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和一间用礁石垒成的小屋。小屋的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
苏棠走到小屋门口，推开门。季云霄坐在屋里的石床上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，头发散乱，面容憔悴。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把剑，剑鞘上落满了灰。看到苏棠，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但没有动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。苏棠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季云霄点了点头。“你打掉了复澜会的据点，打伤了六阶妖兽，练成了《不灭体》。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
苏棠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一首在跟踪我？”季云霄又点了点头。“我想找机会报仇，但每次看到你，我都下不了手。”苏棠愣了一下。“下不了手？你挖我金丹的时候，可没下不了手。”季云霄低下头，看着膝盖上的剑。“那时候我疯了。我以为金丹能让我突破元婴，能让我成为太虚剑宗最强的弟子。但金丹是外来的，跟我的身体排斥。半年后，金丹碎了，我的修为从金丹后期掉到了筑基初期。后来又掉到了练气期。现在，我是凡人。”

苏棠用神识探了一下他的身体。丹田空空荡荡，经脉干涸，确实一丝灵气都没有。他的金丹不是被废的，是自己碎掉的。季云霄抬起头，看着苏棠，眼眶发红。“苏棠，我对不起你。”苏棠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季云霄从石床上站起来，朝她跪了下去。“我挖了你的金丹，差点害死你。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，但我还是要说。对不起。”

苏棠低头看着他。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温润如玉的太虚剑宗大师兄，现在跪在她面前，头发散乱，面容憔悴，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她的心里没有快意，也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
“季云霄，你起来。”季云霄没有动。苏棠伸手把他拉了起来。他的手很凉，骨节突出，比以前瘦了很多。苏棠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
“你的金丹碎了，修为没了。这就是你的报应。我不需要你跪，也不需要你道歉。我只需要你记住——你挖了我的金丹，但你付出的代价，比我大。”季云霄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他没有擦，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
苏棠转过身，走出了小屋。海风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咸腥味，她的头发被吹得乱飞。她站在海边，看着远处的大海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苏棠。”季云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苏棠没有回头。季云霄说：“我会离开海外，回中原。去碧落宫，找柳宫主，认罪。”苏棠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随你。”

她跳上船，快艇飞了起来，朝北荒的方向飞去。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，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，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色。苏棠靠在船沿上，看着远处的大海，心里忽然变得很安静。

回到天魔宗，苏棠把季云霄的事告诉了殷无咎。殷无咎正在喝牛奶，闻言放下杯子。“他认罪了？”苏棠点了点头。“他说要去碧落宫找柳宫主认罪。”殷无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会去的。”苏棠看着殷无咎的脸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殷无咎说：“因为他己经没有退路了。认罪是他唯一能走的路。”

苏棠想了想，觉得殷无咎说得对。季云霄的修为没了，金丹碎了，海外散修联盟不会收留他，正道七宗也不会接纳他。他唯一的出路，就是认罪，接受惩罚，然后重新开始。

“爹，你说柳宫主会怎么判他？”殷无咎想了想。“废掉修为，逐出正道。他现在己经是凡人了，废掉修为跟没废一样。逐出正道，他反而自由了。”苏棠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

[作者寄语] 读完本章请把 幻境文学网 加入收藏。《修仙锦鲤》— 爱吃香菇炒鸡蛋的穆棱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