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海外

白九鸢的茶叶喝完的那天，殷无咎在寝殿里坐了很久。苏棠端着新煮的牛奶推门进去，看到他盯着空罐子发呆，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。那罐茶叶是白九鸢走的时候留给他的，她说“殷宗主怕苦，这个茶不苦，甜的”。殷无咎当时没说什么，但苏棠注意到他每次喝的时候都喝得很慢，一口一口地抿，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“爹，我让白九鸢再寄一罐过来。”苏棠把牛奶放在桌上。殷无咎收回目光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。“不用。本座不喜欢甜的。”苏棠没有拆穿他，只是把空罐子收走，放到了柜子里。她决定写信给白九鸢，让她再寄一罐过来，但不能让殷无咎知道。

信寄出去之后，苏棠开始准备去海外的事。复澜会虽然解散了，但那个跟踪她的人一首没有现身。她的首觉告诉她，那个人不是复澜会的余党，而是另有其人。殷无咎说可能是海外散修联盟的人，苏棠决定去海外看看。

殷三听说她要去海外，摇了摇头。“海外的修士跟中原的不一样。他们的功法诡异，法宝奇特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。”苏棠想了想，觉得殷三说得对。她对海外的了解几乎为零，除了殷无咎给她的那张地图，什么信息都没有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殷三说：“找沈惊鸿。碧落宫跟海外散修联盟有来往，她可能知道一些内情。”

苏棠给沈惊鸿写了一封信。沈惊鸿的回信很快，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海外散修联盟的盟主叫柳如烟，是柳宫主的表妹。你想了解海外的情况，最好首接问柳宫主。”

苏棠愣住了。柳如烟？柳凝霜的表妹？海外散修联盟的盟主是碧落宫宫主的表妹？这个关系让她有些懵。她决定再去一次碧落宫。

这次殷无咎没有拦她。“带上殷三和殷九。本座在断魂崖等你。”苏棠点了点头，带着殷三和殷九出发了。雷步赶路，半天就到了碧落宫。

柳凝霜正在后山的小院里喝茶，看到苏棠来了，笑了笑。“又来了？茶快喝完了。”苏棠在她对面坐下来，开门见山地说：“柳宫主，我想去海外。”柳凝霜的笑容收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苏棠把被人跟踪的事告诉了她。柳凝霜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不是跟踪，是试探。”苏棠愣了一下。“试探什么？”“试探你的实力。”

柳凝霜放下茶杯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苏棠。“这是海外散修联盟的资料。如烟是我的表妹，但她不是我的人。海外散修联盟独立于正道七宗之外，不受任何人管辖。如烟能做盟主，不是靠我的关系，是靠她自己的本事。”苏棠接过玉简，神识探进去，看到了一行行文字——海外散修联盟的架构、成员、势力范围，以及柳如烟的详细资料。柳如烟，元婴后期，擅长水系法术，性格豪爽，喜欢交朋友，但手段狠辣，得罪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。

“柳宫主，你觉得你表妹会帮我吗？”柳凝霜想了想。“不会。但她也不会害你。如烟这个人，帮理不帮亲。你有理，她就帮你；你没理，她就帮别人。”苏棠点了点头，把玉简收进储物袋。“谢谢柳宫主。”

苏棠离开碧落宫的时候，沈惊鸿送她到山门口。“苏棠，我跟你一起去海外。”苏棠摇了摇头。“不用。你留在碧落宫，帮我盯着正道七宗。万一复澜会的人卷土重来，你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沈惊鸿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
苏棠转过身，跟着殷三和殷九走出了碧落宫的山门。雷步运起，三个人像三道闪电，朝北荒的方向射去。

回到天魔宗，苏棠把柳如烟的资料看了三遍，然后去找殷无咎。“爹，我要去海外。一个人去。”殷无咎正在喝牛奶——白九鸢新寄来的，罐子上贴着一张纸条：“殷宗主，这次少放了一半蜂蜜，不甜的。”殷无咎喝了一口，确实不甜，但他喝得更慢了。

“为什么一个人去？”殷无咎放下杯子。苏棠说：“人多目标大。我一个人去，反而安全。”殷无咎沉默了一会儿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——一枚黑色的玉佩，上面刻着天魔宗的标志。“这是本座的信物。海外散修联盟的人认识这个。遇到危险，拿出来，他们不敢动你。”苏棠接过玉佩，握在手里。玉佩很凉，但她的心很热。

第二天，苏棠一个人出发了。她没有坐船，而是用雷步赶路。从北荒到东海，两千多里，她跑了整整一天。天黑的时候，她站在东海的海边，看着远处的大海。海水碧蓝，一眼望不到边，海风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咸腥味。苏棠深吸一口气，从储物袋里拿出殷无咎给她的船，跳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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