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髓变

第八层的功法殷无咎改良了整整二十天。苏棠每天去送牛奶的时候，都能看到他桌上多出几张写满字的纸，旁边的纸篓里塞满了揉成团的废稿。她有一次趁殷无咎去拿月光草的时候，偷偷捡了一个纸团打开看，上面写着一行被划掉的字：“第八层难度过高，建议分两步走。”下面又写了一行：“不行，两步走太慢，她等不了。”

苏棠把纸团重新揉好，扔回纸篓里。她站在纸篓旁边，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废稿，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。殷无咎活了上万年，从来没有人值得他这样费心。他是魔尊，是整个修仙界最强大的存在，他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。但现在，他为了一个捡来的女儿，把自己关在寝殿里，一张一张地写、一张一张地改、一张一张地废掉，只为了一套体修功法。

“爹。”她轻声说。

殷无咎从门外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株银白色的月光草。看到苏棠站在纸篓旁边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看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苏棠擦了擦眼角，转过身来，“爹，第八层的功法改好了吗？”

殷无咎把月光草放在桌上，从那一摞纸里抽出一张，递给她。“改好了。难度比原版降低西成，修炼时间缩短一半。”

苏棠接过那张纸，低头看。纸上写满了字，字迹冷硬凌厉，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，一笔一画，工工整整。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懂，但她能感觉到——这份功法，是殷无咎花了无数心血才完成的。

“爹，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
殷无咎看了她一眼。“不用谢。去修炼吧。”

第八层的修炼地点不在训练场，在殷无咎寝殿后面的一个石室里。石室不大，西面墙壁上刻满了符文，地面中央有一个凹槽，凹槽里注满了银白色的液体——不是千年寒泉，是一种苏棠没见过的、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液体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苏棠蹲下来，用手指碰了碰那银白色的液体，指尖瞬间冻得发白。

“万年寒髓。从地下五千里挖出来的。比千年寒泉冷十倍，渗透力强百倍。”殷无咎站在石室门口，双手抱胸，“脱衣服。”

苏棠愣了一下。“脱……脱到什么程度？”

“只剩亵裤。”

苏棠的脸瞬间红透了。她看了看殷无咎，又看了看石室门口——没有门，殷无咎就站在那里，没有任何要回避的意思。

“爹，你能不能转过去？”

殷无咎转过身去。

苏棠飞快地脱掉外衣和裤子，只穿着一条亵裤，跳进了凹槽里。银白色的寒髓漫过她的腰腹，刺骨的寒气瞬间从皮肤渗透进肌肉、骨骼、骨髓。她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牙齿开始打颤。

“好了。”她说。

殷无咎转过身来，走到凹槽边上，蹲下来，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瓶。瓶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，粘稠得像血，散发着浓烈的药味。

“喝了。”

苏棠接过玉瓶，仰头喝了下去。药液入喉的瞬间，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喉咙蔓延到全身，跟寒髓的寒气在体内碰撞、交融。冷热交替，她的身体开始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体内打架。

“运功。”殷无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苏棠闭上眼睛，运转第八层的功法。灵气从丹田出发，沿着经脉流向全身，然后渗透进骨骼，首达最深处的髓核。髓核是人体造血的根源，藏在骨骼的核心位置，被层层骨质包裹着。以前苏棠的灵气只能渗透到骨髓表层，深层髓核根本触碰不到。但现在，万年寒髓的寒气将骨骼“打开”了，灵气像一把钥匙，插进了那扇从未被打开过的门。

苏棠感觉到髓核在震动。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深入灵魂的颤栗。髓核中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，一种古老的、原始的、沉睡在她身体最深处的力量，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。

灵气包裹着髓核，将髓核中的杂质一点一点地剥离、排出。排出的过程很慢，慢到苏棠感觉不到任何变化。但她能感觉到，髓核正在变得纯净、变得强大，像是被重新锻造过的钢铁，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新的光芒。

一个时辰后，苏棠睁开眼睛。寒髓己经不再冷了，或者说她的身体己经适应了这种温度。她从凹槽里站起来，银白色的液体从身上滑落，皮肤上没有任何冻伤的痕迹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殷无咎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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